资讯 / 正文

双目失明的他,靠手指“摸”出全国“中医高考状元”

双目失明的他,靠手指“摸”出全国“中医高考状元”

13年前,他是轰动全国的“山西挖眼案”受害者,突然间失去了光明。武汉市盲校的张龙用一个拥抱接住了他。之后,他把闹钟定在凌晨4:30,靠指尖一寸寸“啃”完盲文课本……

▶ 6岁男孩遭遇劫难,社会各界伸出援手

2013年8月24日傍晚,家住山西汾西农村的6岁男孩郭斌,在家门口玩耍时被人以哄骗手段带到野外,凶手残忍地挖去他的双眼,致其永久失明。

案发后汾西警方悬赏10万元缉凶,并通过技术手段确定犯罪嫌疑人为郭斌的伯母张会英。但在警方公布案件侦破结果前,张会英投井自杀‌,其作案动机成了一个谜团。

郭斌被父母找到时浑身是血、奄奄一息,送到当地医院ICU抢救3天才保住性命。妈妈王文丽说:“当时感觉天都塌了,一个瞎了眼的孩子,以后能干什么?”

时任武汉市盲童学校副校长的周德军看了新闻报道,没有打电话,直接带上本校一名盲童坐火车赶到太原的医院探望郭斌。他让同行的盲童拉着郭斌的手摸盲文板、唱校歌,告诉他:你看,哥哥也看不见,但能在学校学文化、学乐器。临走,周德军留下话:“来武汉吧,我们教你念书。”

北京、广州几家盲童学校也同时发出邀请,最终让郭家拍板选择武汉市盲童学校的,是该校音乐教师张龙那个俯身的拥抱。那天,郭斌到武汉市盲童学校时,张龙正在教室里带着孩子们排练。见门口缩着一个瘦弱的小男孩,她放下手里的乐器走过去,弯下腰轻轻揽住他,把他拉进孩子圈里坐下。

郭斌大着胆子唱了一首《小草》:“没有花香,没有树高,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……从不寂寞,从不烦恼,你看我的伙伴遍及天涯海角……”唱完仰起脸说:“我要在这里上学。”这句话,决定了往后12年他的人生路。

2013年9月,香港眼科医生林顺潮团队,在深圳为郭斌免费实施了仿真眼球植入手术。仿真眼球转动自如,让郭斌从外观上看去与常人无异,但没有光感。住院期间,深圳、香港两地专家为郭斌做心理辅导与视障训练,教他用盲杖、用触觉代偿视觉。

郭斌后来总说:“我看上去跟你们一样,可我的世界是全黑的。我能‘看见’你们笑,是靠手摸、耳朵听、心里想。”

2014年9月,经湖北教育主管部门特批,郭斌入读武汉市盲童学校。

从此,郭斌一家在武汉落地生根。父亲郭志平被聘为武汉市盲童学校保安,母亲王文丽被聘为学校生活教师;姐姐就近入读,多年后大学毕业,在武汉参加工作。

初到武汉时,郭斌敏感、胆小,半夜常被噩梦惊醒。张龙主动申请担任他的小学和初中班主任,一陪就是9年。郭斌对张龙慢慢改口,先叫“张老师”,后叫“妈妈”。称呼的改变完全是郭斌自愿的,张龙从没要求过。

郭斌与张老师

▶ “学好中医,将来回盲校给孩子们做推拿、做心理疏导,也能救命。”

郭斌学习时,要靠10根手指去“看”书本。别人读题用眼,他要用手指头摸,盲文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凸点,像无数颗细碎的牙齿,啃噬着他的指纹。一道立体几何题,普通孩子扫一眼就能在草稿纸上画辅助线,郭斌不行。他必须把那张特制的凸点板翻来覆去地摸。

手指在那些冰冷点位上游走,然后在脑海里硬生生“砌”出一个三维模型,旋转它、切割它、还原它,有时要在盲文草稿板上反复扎点验证。数学老师郑小琨说,一道题郭斌非要琢磨出三种解法,同学们都叫他“人肉验算机”。他还经常主动给同学讲题,用盲文写步骤。

最让郭斌头疼的是英语。高一摸底考试他仅考了80多分。对于一个看不见音标、口型的孩子,发音是难题。郭斌没有退缩,把闹钟拨到凌晨4:30,每天按时起床学英语:裹着被子坐在床头,一手摸盲文单词,一手按复读机按键,一个单词要听几十遍。他就这么摸了一整年,高考英语考了129分。

解剖学是郭斌主动选的“硬骨头”。经络穴位看不见图谱,他就在自己的手臂、小腿上反复掐:合谷、内关、足三里、三阴交……掐熟一处再换下一处,身上青一块紫一块。他说:“我摸得到,就不用看了。”

文化课之外,拽着郭斌走出阴霾的是音乐。2015年,读一年级的他在张龙老师的鼓励下,和同学组建了湖北省首支盲人电声乐队VMV(Voice of Music and Vision),他担任贝斯手。武汉音乐学院青年教师蔡涛被请来授课。

第一节课没教谱,蔡涛抓着郭斌的手往自己手上摸:“你感受我手指的跨度,哪根手指先动、哪根后动、不同手指交替的频率,体会拨弦时掌根怎么稳住琴体。”蔡老师告诉他:“学琴没窍门儿,你要跟它做朋友,反复、自觉地训练,就会享受到音乐带来的快乐。”

练琴郭斌同样特别努力,早上起床先练贝斯1小时再去上早自习。冬天宿舍没暖气,手指冻得红肿僵硬按不住弦,他就朝掌心哈口热气接着弹。

除了贝斯,郭斌还学会了陶笛、葫芦丝、印第安笛、唢呐等乐器,两次获得全国“陶笛之星”金奖。

VMV乐队推出了原创单曲《暖》,郭斌还以“六点天使”艺术团贝斯手身份参与2019年武汉世界军人运动会相关展演。那是他第一次在成千上万人面前表演。

2024年7月,郭斌到深圳更换义眼片,那时他已明确表示要考医学院,对张龙说:“我以后想学医,帮人看病。”

后因视障生报考临床医学科受限,读高三时他最终选定报考长春大学特殊教育学院的中医学+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双学位,但“帮人看病、替人解忧”的心愿没丢。他说:“学好中医,将来回盲校给孩子们做推拿、做心理疏导,也能救命。”

2026年全国残疾人单考单招放榜:郭斌以总分721分(满分800分)、全国同专业(中医方向)第一名的成绩,如愿被长春大学特殊教育学院录取,攻读中医学+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双学位。

▶ “我想开一门‘视障生涯规划与心理重建’课,告诉孩子们,虽然我全盲,但我能上大学、能弹琴、能养活自己,你们也可以。”

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,郭斌没有急着庆祝,而是买了一张回汾西老家的火车票,回了趟老家。他在当年那个他受残害的土坡前站了很久,想起了6岁前和小伙伴一起爬树摘杏、下水塘摸鱼等快乐的童年往事,也想起了伯母的凶狠与残忍。

风吹过黄土,郭斌没有哭,也没有咒骂,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风刮过脸庞,然后默默地转身离开。

回到武汉,他对张龙说:“妈妈,我不恨了。恨在心里占地方,我要留位置装本事。”

这个看似沉默的男孩,其实还有两个鲜为人知的爱好。

一个是围棋。他在看不见的纵横十九路上厮杀,靠着指尖的触感和惊人的记忆力,构建自己的兵法世界。

另一个是写作。郭斌小时候和许多孩子一样,有一个仗剑闯天涯的武侠梦,后来他曾以秦始皇和战国群雄为背景构思过一部长篇武侠小说。他用盲文笔,一笔一画在旧书上刻写。也许在心灵深处,那是他逃离黑暗、驰骋想象的秘密通道。

郭斌与妈妈

小时候接受采访时,郭斌认真地说:“我想读博士、学音乐。”如今,他正以一种更坚韧的方式,靠近这个目标。他计划大学毕业后,回武汉市盲童学校当老师:“刚失明的孩子最怕两样:怕黑,怕当废人。我想开一门‘视障生涯规划与心理重建’课,告诉孩子们,虽然我全盲,但我能上大学、能弹琴、能养活自己,你们也可以。”

END

作者:王新同

编辑:壮青青

图片来源网络,如有侵权第一时间联系删除

部分图片由AI生成


文章来源:

《妇女生活·现代家长》2026年第9期


点击下方可在线阅读
《妇女生活》《现代家长》

← 返回资讯列表